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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後(After the war)

心无寸土,纸有粒尘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分钟声音SOUND 1  

2011-09-04 16:49:08|  分类: 原创文学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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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 一分钟声音SOUND  1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:周极

 

2011年9月3日星期六晚上,我头疼躺在床上,很困,准备睡觉。房间里一片漆黑,唯一获得的信息,就是耳中不断传来的陆陆续续,远远近近的声音。

现在我用桌面这只笔的最后一滴墨水,随机记录下我在21时39分,一分钟之内,所听到的所有的声音:

 

1,楼下一只狗在叫。

我知道那是谁的狗,也知道那是一只怎样的狗。一只颇难看的“蝴蝶犬”,就是这种小型犬,特别爱叫,一叫起来就歇斯底里,没完没了,通常喊得震天响,仿佛它很厉害,其实都是仗着人势。我一直很烦这只狗,好几次想绑架了它,塞到垃圾桶里面去让它叫个够。对狗的不满,也延续到对主人的不满,每次我见到狗的主人,都不怎么想理他——一个老头,对我还是很热情的。

但是后来我突然变了。因为我今天到广西一家医院采访,下着大雨,我突然发现,这老头——小狗的主人,也淋得湿漉漉的出现在这医院里,他手中还拎着一个盒饭。我们有点惊讶看到对方,他小心翼翼地提起盒饭来,看看是不是进水了……他低声说:“我……来给老婆送饭……”

瞬间我就理解了他养狗了,一个孤独的老人。

 

2,一个孩子在玩耍中尖叫。

虽然在高层,我还是能听出这是谁家孩子的尖叫。这孩子总是保证不贪玩,要准时写完作业,准时洗澡,准时睡觉……可是一玩起来,就没完没了,忘记了时间的存在。我好几次都想教训一下她,我觉得要严厉管教才行。

可是上周,我突然看到,这9岁的孩子,和另一个孩子在发呆,在哭。我经过时,问他们为什么哭?是不是被人欺负了?孩子们告诉我:大院里面的花园没有了,地面用来起楼了。

我本来不该多事的,但还是忍不住告诉这孩子:不起楼房,你住哪里啊?

孩子回答:住到森林里面去!

我说,可是,森林也没有了啊——说出这话时,我突然发现我错了。

是的,孩子说:森林在哪里?

我回答不了孩子的问题,只好灰溜溜走开了。

在我转身之后,我听到孩子在议论:我们要像利比亚的反对派一样,把孩子们集合起来,一起闹,一起抗议,把花园和树木要回来!……

 

3,电视在响。

虽然关着门,我还是隐隐听到那是怎样的电视节目。是的,就是现在流行的相亲节目,无论是结婚的,未婚的,甚至老人小孩,都喜欢看——除了我闷在图书馆里,很多人都在看这类相亲电视。

的确是有点无聊,反正我是从来不看这些节目的,但是,想看就看吧。想想利比亚,我们的战争的最后,不就是为了与家人——女的敷着面膜、男的拿着一张报纸陪看、老人用便宜的按摩器打着瞌睡跟随、小孩一边写作业一边偷看——安静地享受这样无所事事不必过度操劳的无聊生活么?

 

4,一列火车在经过。

这里虽然距离铁路直线距离有1公里左右,但每天晚上都能清楚地听到火车经过的声音。对于火车声音,我总是觉得浪漫而温馨,火车上承载着很多故事,也有很多快乐和痛苦。比如日本的经典科幻《银河铁道999》,还有我积极投入写作的《未来之城列车》,都是以列车为载体。

当年我们的学校,就在铁路旁边。我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铁路旁看火车经过,尤其是货车经过时,我会站到铁道旁边很近很近……就是喜欢火车那样的巨大、震撼、速度、覆盖、强迫。

 

5,电扇在响。

今日温度35℃。国家总是会人为地把自然界真正的高温度减低一两度,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……你们懂的。

 

6,外面路上载重汽车在经过。

高速发展的中国,中了“GDP”这个魔咒,简直是发了疯了,什么都追求速度,拼命建设,做了多少豆腐渣工程,浪费了多少人命,成就了多少腐败。深更半夜了,载重汽车还是绵绵不断……

 

7,楼下的电单车的报警器在响。

多少人被电单车的报警器折磨得生不如死,为什么就没人禁止一下这种噪音呢?天天响,日夜响,下雨之后短路更是彻夜响,我即使关上双层玻璃还是能渗透进来这种垃圾的声音。

没办法,世风日下,小偷打劫到处都是,人们不得不处处设防,一把锁又一把锁,一层铁门又一层铁门,自己把自己禁闭在监狱里。

自己关了进去了,再要解放出来,就很难了。

 

8,不知名的老人在咳嗽。

每天总能听他咳到半夜,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,一天又一天,一年又一年……人总有要老的时候,大家都宽容一点,互相帮助一点吧。

我希望他能好过一些。

 

9,远去的昆虫在叫。

这是我寻获的最虚无的一个声音,很远很远,似有似无……当年每天晚上,最激动人心的一刻,就是走入虫鸣之中的夜色,还有多孩子,能有这样美好的夜晚?能有这样与纯粹大自然接触的童年?

 

10,一个短信。

一个短信响起:“你发现没有,我给你带来的快乐和难过,基本是相等的。”

 

以上就是我在2011年9月3日21时39分,一分钟之内,在广西南宁市记录下来的10个声音。你们的此时此刻,又听到了怎样的声音,想起了怎样的事情?

 

 

20110903  22:45)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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