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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後(After the war)

心无寸土,纸有粒尘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  

2011-02-13 23:16:59|  分类: 原创文学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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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山东之行3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周冰忆水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衣:温暖的手工棉袄

 

 
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 - 周冰忆水 - 戰後(After the war)
孩子们都穿这种棉袄,有时候连外套都不用。

 

我在南宁准备出发的时候,就不停地被人洗脑,说黄河那边已经零下10度。于是我就准备了一件军大衣,又买了一双雪地靴,心想足够了吧?但又听到另外一个声音,说其实南方的冬天比北方还要冷,虽然不跌破0度,但由于没有暖气,又下雨的缘故,很多北方人都受不了。

到底如何,实地看过就知道了。只是那军大衣太大了,一件就能装满一个行李箱。我看看电视上的北方各省,也不见个个穿军大衣,于是就随便穿了件风衣就上路了——照片中你们看到那衣服很像羽绒衣,其实不是,就普通的冲锋衣;你们看到那衣服很鼓,其实就一个外套,一个毛衣,一件不知道如何形容的衣服,和南宁一样,没有多穿一件。

和以前的旅行一样,我还带了个电子温度计,随时显示温度那种。127日晚上,一出青岛流亭机场大门,一阵冷风扑面而来,我看温度计,瞬时从室内的21度急剧降到零下9度。零下9度就这么冷了?真没感觉比南宁下雨的3摄氏度冷多少,包里还有两件毛衣,后来全程山东之行都没有穿上。

北方城市就不提了。高层建筑国内南北都大同小异,都是三房一厅,四房一厅组成,都是过万元一平米,都是几年不认识邻居,无非就是北方多个暖气。我这次要探访的,是纯正的北方农村。

当晚一进潍坊农村亲戚家门,立刻收到长辈亲手做的一件棉袄。这老人家也厉害,她只见过我一面,略有印象,再看看相册中我那张保留的中学时期的照片,就凭着这些印象给我做了一件棉袄。她让我脱下毛衣,立刻换上棉袄,说:“北方农村都是这样穿的!”。我环顾四周,果然老老少少,每人身上都套着一件棉袄,几个孩子的棉袄,已经折腾得脏兮兮的了。为了感谢老人家,我马上当她的面把棉袄穿上,果然十分温暖。再往炕上盘腿一坐,外面零下10度,也感觉身体暖洋洋的。村里也有些人很好奇“壮族人来了”,想看看广西壮族人是什么样子的,他们非常遗憾我没有穿着电视上那种挂满银饰的少数民族衣服。我说广西的壮族不同其他几个民族,被同化得很厉害,在广西基本分不出壮汉的区别了。

这棉袄套上身很容易,可能目测的主要是我中学时的照片,那时候我体重只有50公斤,因此棉袄略为窄了点,每次脱棉袄,我都非常吃力,都会连带把里面的一件衣服也一起扒下,光着膀子,把那衣服从棉袄中扯下来,再穿上去。还好,他们来不及给我做棉裤我就降临了,我亲眼看见小孩每天在穿上棉裤时,她老妈得在一旁吃力地帮助一起拉。

以后的近两周日子里,我就穿着着棉袄,套件外套到处奔波于猪圈、麦田、澡堂……偶尔看见村里人有露出异样的眼光时,我只要把外套拉链拉开,露出我的棉袄,挺一挺胸脯,就可以畅通无阻了。这棉袄,就是当地人的标志。

返回南宁后,这里的天气不合适穿棉袄了,我就把这温暖的棉袄赠给了老妈。据说这样的手工棉袄质量,在当地如同棉被一样,穿20年没问题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食:大饼搭配大块肉
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 - 周冰忆水 - 戰後(After the war)
孩子们在炕上吃饺子,其乐融融。
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 - 周冰忆水 - 戰後(After the war)
山东做的粽子,只放了两颗枣,比较简单。
 
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 - 周冰忆水 - 戰後(After the war)
年三十晚上,女性在炕上埋头做饺子。
 
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 - 周冰忆水 - 戰後(After the war)
当地的一种特色食品:肉冻。将猪蹄、鸡肉等剔除骨头后长时间熬成一锅,出胶质再凝固成这样。
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 - 周冰忆水 - 戰後(After the war)
做豆馅包子。不是豆沙包。
 
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 - 周冰忆水 - 戰後(After the war)

 我的一顿晚餐,羊汤,羊腿,大饼,豆酱。旁边还有一大盆羊排。

 

 

在山东农村这些日子,我最不适应就是吃了。广西一年四季瓜果蔬菜不断,在南宁时,我每天都按7成素,3成荤的比例来进食的,并且每天至少吃两种以上蔬菜,两种以上水果。山东也同样是农业大省,同样盛产水果蔬菜,但我所在的当地农村,却并不喜欢吃蔬菜。这几天我接触到的植物,基本只有3种:苹果,几个萝卜,几根葱。

缺乏蔬菜,我可受不了。还好家里屋角有一箱苹果,我就把这当做蔬菜来吃吧!可惜这苹果放在没有暖气的房间,冻得有零下10度左右,每次我削苹果,都得轮流换手,不然手就会被冻僵。这些日子里,我每天吃三四个苹果来代替蔬菜。有时候找到一两个青萝卜或者大葱,也赶紧吞下。可惜青萝卜和大葱味道都很重,口感不好。

有一次我和姐姐进入当地的小超市,看到水果蔬菜并不少,价格也和南方差不多,就一人买了两根黄瓜一路啃回来,不明白为何他们不爱蔬菜?偶尔见一点点韭菜白菜,也是拿来做炒菜的配料。

这里的食物真是丰盛,肉类尤其多。猪、牛、羊、鸡、鸭、鱼,一点都不匮乏,当地渤海还盛产带鱼和大虾,可谓每天都大鱼大肉。著名的得利斯集团就在当地,每家每户都天天吃得利斯火腿肠的产品,这里还有多家企业制作精美的出口日本的肉食,比如一些鸡肉,一些烧烤串,都很不错。我来到的第一天,亲戚就把一只整鸡蒸熟,然后三两下用手扒开成四五大块,再把整个鸡架递给我,让我大口吃肉。第二天,亲戚又煮了大半只羊,把一整个羊头递给我,乐呵呵地说:“大口啃吧!”亲戚见我发呆,只好把羊头递给小朋友,小孩们立刻把羊眼睛抠出来吃掉,再啃羊头。我呢,只好换了一条羊腿给我吃。吃完那条羊腿,我肚子也圆了,躺在炕上动弹不得,我以前一个星期都没吃过这么多肉。

吃完羊腿,再喝羊汤。这里食物是非常丰盛,可惜缺点是制作不是很精美。大块肉都是沾点盐就吃了。而火腿腊肠,割下来就吃,有时候连加热一下都免了。各家都是如此。

这里吃饭,还有一个遵循传统男尊女卑的不好的习俗。男性上炕吃,女性只能站在炕旁边吃,或者坐在炕下的桌子上吃,并且负责帮男性打饭,洗碗。如果遇到家里请客,女性基本不能出现一起吃,只能等男性吃完后,再收拾残羹冷炙。山东农村许多家里为了迎接客人,还从旁边酒店定做精美的一些菜品送到家里来招待客人。

年夜饭依然是北方农村的重头戏,仍然十分看重饺子。无聊的春晚开始时,孩子们出去放烟花,男人们在喝酒聊天,女人们则埋头做饺子。每家都是自己擀面、搓面团、包饺子,没人看春晚一眼。按惯例,这饺子要慢慢包,慢慢做,熬到0点以后,吃跨年饭。我顶不住困,22点就翻下炕睡觉去了。0点时,全村鞭炮声响起,我知道,新春到了。北方各省由于四季分明,冬季一片苍茫,春季一片翠绿,因此对春天非常动情。而南方一年四季都是绿色,基本只分化为夏、冬两个季节,因此对春天的感觉不明显,我翻了个身,又继续睡去。

凌晨5时左右,全村鞭炮声再次响起,新年早晨到了!全家开始将饺子下锅,吃最早的一餐饭。全家老小聚在一个大桌子吃饭。由于人数多,不再上炕吃了。吃完饭后,老人给小孩红包,年轻人给老人小孩红包,我也得到了300元奖励!

吃过早餐之后,天蒙蒙亮,全村各家人就开始互相之间串门拜年。前辈告诉我,以前的拜年,可真是小孩跪下来磕头向老人拜年,如今只要问候就行了。小孩往往都会得到糖果和红包。

我一直好奇当地人吃蔬菜这么少,肉类这么多,人类的消化系统怎么能接受?原来这是山东大饼起的作用。当地人不吃米饭,主食就是烙大饼,用玉米、高粱、小麦等做成各种面粉,烙成一张张大饼。人们吃一口菜,就一口大饼,进食了很多粗粮,还有粗粮做的馒头,包子,饺子,因此代替了蔬菜的功能。

后来,我带了几张大饼回到南宁给同事们。历来以“扶着墙进,扶着墙出”的编辑部同事们,第一次放慢了抢食的速度,他们都觉得像吃纸一样干涩无味难以下咽。当然了,光吃大饼,没有大葱大块肉搭配,就像我们光吃饭不吃菜一样乏味。

我想,山东人这么高大,也以他们的粗粮搭配肉食的饮食结构有关的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住:炕上的生活
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 - 周冰忆水 - 戰後(After the war)
当地农村。
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 - 周冰忆水 - 戰後(After the war)
我睡的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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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澡堂。
 
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 - 周冰忆水 - 戰後(After the war)
姐弟俩和他们的好朋友,黄黄,多多,点点,还有小黑在睡懒觉没有过来拍照。

 

 

山东是平原地区,当地农村建筑都规划整齐,每个村子方方正正,一个个家庭院落成排成行。而广西的村子,大多依山傍水,按山形地势而建,难得这么齐整。

这里的建筑一般都是平房,少有两层建筑,基本没看见三层以上的楼房。主要是地皮够,没必要往空中建设。农村里都是一排房屋,前面搭配一个小院子。房屋中间是一个客厅,两翼是居住的房间。当然,最具特色的就是“炕”了。一间大房子里,都有一个大炕,那水泥筑起的炕,长度与整个房间一致,有2.5~3米左右,宽度有2米以上,高有1米左右,面积占了整个房间的50%,隔壁的就是厨房,烧火煮菜的热气,就通过管道传送到旁边的大炕底下,弄得整个炕暖洋洋的,人坐在上面,都可以不必外套。我居住的小房间,也有一个炕。亲戚总是怕我冷,烧了很多木柴和玉米芯,结果我用温度计测了一下,那炕的表面温度竟然达到40摄氏度,热得我不得不把被子掀开散热一阵子。

我到潍坊、青岛这些城市看过,城市居民已经很少使用炕来取暖,都是用暖气了。而当地农村居民的生活,仍是炕上的生活。除了上厕所,基本所有的生活都在炕上完成:睡觉、吃饭、看电视、聊天、打牌、包饺子、小孩写作业,都在这张超级大床上进行。因此这炕,也是24小时烧着,热着。

到了吃饭时间,就端上一个短腿的小圆桌,把饭菜摆上,在炕上吃。在南方人看来,在床上吃饭这是不可思议的。的确,掉下来的米粒和菜,就到了席子上,只能饭后扫去。晚上,这样的大炕的确非常暖和,两位老人,带着3个孩子,5个人都一起睡在上面。

为了保暖,这里的窗户都是双层玻璃。

这里每家都养狗,各种各样的大狗,小狗,土狗,名牌狗,村里还有许多流浪狗,因此这里50%的居民都曾经被狗咬过。我造访的一位朋友家里的一只小狗,被关在笼子里,非常凶狠。这小狗虽然不大,却有咬过17个人的“战绩”,按每人赔款1000元来算,这小狗已经花费了主人过万元的赔款了,但主人依然舍不得遗弃它。

这里虽然不缺地皮,每家都有许多大房间,但却有一个普遍特点:对于建造厕所和洗澡房非常马虎。大部分人家的厕所都是一个简单的棚子,没有冲水设备,完事之后,就铲一铲泥土覆盖。

而洗澡间,干脆就没有。我们洗澡,只能到邻村的一个澡堂去洗。可能是天气冷的缘故,当地人洗澡的积极性不高。我和姐姐,带着两三个小孩,两天洗一次澡,每次都用小三轮车装满了洗换的衣服招摇过村,成为村中一景:大家探头探脑,广西那两个又去洗澡啦!

而那小澡堂,虽有单间,但一般都被情侣占据,卿卿我我,一次洗一个小时都不见出来。我从来不曾在众人面前洗过澡,这次入山东,被迫破戒,躲躲闪闪进入澡堂,一片热气腾腾中不敢抬头,遮遮掩掩快速冲洗完毕。看着旁边的兄弟个个袒胸露乳,赤身裸体,互相帮搓澡,高声唱歌,大声谈笑,真是令我目瞪口呆。更令我窒息的是,一个“澡友”(暂且这么称呼吧)的三岁女儿突然破门而入“找爸爸”——陌生女孩进入!大惊失色的我赶紧抓洗发水、毛巾遮挡,差点滑个四脚朝天,吓得我全身冒出一身冷汗;而其他男子非常淡定,面不改色,就当是看到小男孩进入一样毫不吃惊。我想着此地不宜久留,赶紧冲两下就跑了出来。

面红耳赤出到澡堂外,看守澡堂的年轻女子是西安交通大学的在校生,她很惊讶:“10分钟就出来了?”我说,是的,没关系,我以前天天洗,不必洗太久。那女子红扑扑的脸蛋,知道是遇到新手了,同情地退还我2元(每次洗澡7元),我说不必了不必了。

至于城市的建筑,除了商场防寒的两层门,和暖气片,其他都和南方一致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行:极其发达的交通
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 - 周冰忆水 - 戰後(After the war)
孩子们骑三轮车去洗澡。
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 - 周冰忆水 - 戰後(After the war)
当地县镇间8车道的道路四通八达。

 

北方农村的衣食住行,2011山东之行3 - 周冰忆水 - 戰後(After the war)
当地流行的一种滑稽的“三轮QQ”,挂摩托车牌。

 

山东是国内经济强省,当地农村也非常富裕,这一点在“行”方面体现非常突出,令人咋舌。我所在的农村,在当地只算中等水平,但基本也80%家庭买了小车——不是指农用拖拉机,而是各种小轿车、SUV、皮卡、越野车、微型面包车等等。村里有几辆奔驰宝马,一点都不奇怪。

在各乡镇与县城之间的公路,都是8个车道的柏油路面,路况非常好,全部装备路灯,比广西的一级公路和高速公路都要好许多;而村与村之间,也是4个车道的柏油路,道路崭新,质量很好,看不到裂痕和坑坑洼洼;各村子里面,全部铺水泥路,非常整齐。由于路宽车少,车子在这些乡镇公路上,随便可以开到100公里的时速,非常舒服。更令人称赞的是,这里除了高速公路,各市、县城之间的一级路、二级路,都没有收费站。我从青岛返回潍坊农村,一路开车到100公里速度,一气呵成,没有遇到一个收费站阻拦。有这样便利的交通,经济怎么能不发达?我所见的青岛、烟台、潍坊几个城市,基本每个村都有自己的企业,每个乡镇都有企业集团,到处招工,到处都是工厂厂房。

难得的是,这里经济发达,环境依然保护得很好。这里企业众多,但主要是加工和研发企业,没有重工业污染,因此天空依然很蓝,道路两旁的杨树上,隔几十米就是一个喜鹊窝,野鸡和喜鹊、麻雀在麦田里飞来飞去。宁静的晚上,我在村里的院落中向上张望,只见多年不见的满天星斗包围着大地,美丽得让人流泪。

 

20110213 1706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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