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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後(After the war)

心无寸土,纸有粒尘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回忆龟和龟的故事  

2009-04-01 22:57:24|  分类: 原创文学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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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回忆龟和龟的故事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  周冰忆水

 

    3月29日,我的一只龟死去了。清明将近,我打算写我喜欢的龟们,纪念它们。这也是我借着说龟的故事,首次涉及那段历史:1992—1995。

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第一只龟

 

那是1988年,我9岁,读小学二年级。我在玉林镇东城小学读书,这虽然只是一个镇的小学,可是历史显赫。她是广西最大的小学,当时在校人数高达3000多小学生,每个班级的学生有60多人,建校历史将近百年,这些数据都是一些大学都无法比拟的。

每天一放学,整个玉林市东门路都是东城小学的学生在追逐打闹,我,不算其中之一。因为我的妈妈就是东城小学的语文老师,我每天上学,都是坐在妈妈的自行车后面,她载着我;每天放学,我也是坐在妈妈的自行车后面,她载着我。我非常羡慕我的同学们可以拉着手、背着书包一起肩并肩地走路回家,听他们说各种新奇的故事:看到被丢弃在路边的婴儿了,看到水沟里有一个牛的头颅,看到警察押着小偷上车,在回家的树林里爬树捉知了……

有一天回家的路上,妈妈让我拿着一个报纸包着的东西,有一块砖头那么大,硬硬的,让我猜里面是什么。我想了很久,各种东西都猜过了,一直猜不对。我坐在母亲的自行车后面,是有机会悄悄打开看看的,但我不想那么做,我就是喜欢这样强烈的探知欲。过了一会儿,我发现纸包里渐渐渗出一些水来,并且包的报纸也开始发软。我于是说:“妈妈,里面是一只乌龟!”妈妈没有回答,她似乎不愿意被我猜中答案,还是让我继续猜。呵呵。

回家后,打开报纸,哈,真的是一只乌龟!它有一斤多重吧,土黄色的,四肢缩得紧紧的,头也紧紧地缩回去,只能看见它的一点点鼻尖,它的背壳上还有伤,脱去了一块甲片。这是一只黄喉拟水龟,当然当时我并不知道,大家只是喊它作乌龟乌龟的。这是妈妈的学生,在上学的路上捡到的,就送给了她。

当年就是这样,环境很好,没有多少污染,郊区上学的孩子,捡到乌龟并不奇怪;当年就是这样,动物资源很丰富,一只一斤重的黄喉拟水龟,没有人会去想它值多少钱;当年就是这样,学生送给老师一只龟,也不代表着其他特殊含义或者暗示。

这是我第一次拥有龟,我很喜欢这种动物。首先因为我喜欢水族系列,所有的水产动物,我都喜欢。每次和妈妈去菜市,我都要到水产行去看看,用5分钱,1毛钱买下一两条小鱼——当时的鱼真的是野生抓来的,农民们在捕抓大鱼的时候,也会顺便抓到几条小小的杂鱼、螃蟹、青蛙、蝌蚪一起带到市场,这就是我追逐的对象。我一直喜欢那种体长在5米以上的,达到“水怪”级别的超级淡水鱼,还想有自己一个很深很深的水池,就养那么一条特大的淡水鱼深藏水底,偶尔才冒出来一下,太刺激了!

至于龟嘛,它有几个好处,它们好养,不必天天喂,不容易饿死,生命力强,不像那些小鱼养死了,还得到楼下去挖坑埋它。我左看右看这只龟,越看越喜欢,可惜就是大了点,不然就在它尾部的龟壳上打个洞,再把它串在钥匙扣上,天天随身带着。

我把这只龟从脸盆里捞出来,放在地板上,然后我就躲到床上,用被子盖着我的全身,只露出眼睛,想看看它往哪里走——可是,太令我失望了,我还没有转身爬上床,那龟已经伸头出来乱爬了——它根本不胆小。我只好又跑过去,把它翻过来。我再往床上跑时,那龟已经伸长脖子“扑通”一声翻过来了。没办法,你就是站在它面前,它也照样乱爬,按都按不住。等它爬得四肢都沾满灰尘了,我再满意地把它拿去洗干净,放进脸盆里,再搬个板凳坐在旁边,听它用爪子爬脸盆“呱呱呱”地抓那铁脸盆。最得意的一次,就是把龟夹在姐姐的众多课本中,这次它似乎听话了,没有急着爬出来,等姐姐去拿书时,果然“呱嗒”一声掉下一只龟来,在地板上打转,吓了她一跳,真是令人回味无穷!

我有一只龟的消息,很快在小伙伴中传开了,大家都来看龟。有人说龟壳是很硬的,建议我把它从3楼顶丢下去,看看碎不碎。我当场拒绝了:“如果摔碎了,你赔我啊?”

但事情还是发生了。一天晚上,一个市里的领导的妻子来我家玩,她是我妈妈的同事,她的孩子,是我的同学。我不是很喜欢这个朋友,就不怎么理他。龟放在沙发底下,我在里面的房间看书。夜里9点多种,客人回去了。我出去客厅,看到我的龟趴在地上不动——这可不是它好动的风格啊。我走过去,一看,发现龟已经奄奄一息,它要死了。怎么才一个小时,它就变成了这样??那个孩子,到底怎样玩了我的龟?我在桌面上发现了针头、针筒。妈妈告诉我,好像看见那孩子拿针筒注射水给龟了。我感到非常震惊,不知如何是好——把龟送去医院?给它吃药?把水抽出来?我什么都做不了。半夜里,我又起床几次看我的龟,它依然不动。它会不会天亮了就恢复活泼的个性?我一夜都睡不着。我是和哥哥睡一张床的,不敢多下来,就一直担心着想着。

天亮了,我立刻跑过去看脸盆——龟死了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第二只龟

 

第二只也是黄喉拟水龟。这时候我小学四年级了,1990年。

我的同学陈立,他很健壮很结实,胖胖的,力气很大。有次吵架,我和他打了起来,我抓了一个黑板擦作为武器,但依然打不过他,被他逼到教室的尽头。

陈立的妈妈也是东城小学的老师,他家就住在学校里。一天放学后,我到他家玩。我惊奇地发现,他家的长木沙发底下,有一个小孩洗澡的大浴盆,里面有沙子有水,做成一个沙盘的模样,一些拳头大的黄喉拟水龟,正伸长脖子在里面发呆。“是龟!”我很激动,立刻抓了一只在手里,对陈立说:“送一个给我。”

“不得啊,我爸爸会讲我的。”他说。

“给我。”我说。

“不得啊,我无法像我爸爸讲清楚怎么丢的。”陈立说。

“给我。”我说:“你这么多龟,丢一个没人知道的。”

无论他怎么劝说,我还是把那只小龟装进了口袋,抢走了。临出门,陈立还告诉我该给它喂什么,如何饲养。

之后,我就好好珍惜这只龟,开始认真养它。

这次,我把它养到了我的房间里,我发现它比较喜欢吃鱼。我住的大院里,有一口池塘,孩子们经常在那里抓鱼。在一次施工时,工人还抓到过一条水蛇,他们把那水蛇送给了在旁边观看的我。我欢喜地把水蛇带回了家,放在一个纸箱里,周围结结实实地用胶布——就是老人家的“伤湿止痛膏”密密麻麻地贴了一圈,为的是“防止蛇用牙齿咬个洞溜出来”。可怜的是,那条小水蛇根本就没有力气把纸箱咬个洞越狱出来,因为它被工人的铁铲铲了一下,很快就死掉了。家里人心痛我白白贴掉了那么多的药膏。

给这龟找东西吃的时候,我就想到了那口池塘。我和哥哥跑去池塘边上,找了半天,发现鱼很难捉,但池塘里有很多蝌蚪却很容易捉。我们俩跳下池塘去,折腾了半天,两人湿漉漉的,捉了满满一瓶蝌蚪带回来。我们把蝌蚪倒进脸盆里,那只龟果然高兴,在水盆里追逐着蝌蚪,伸长脖子一口一个一口一个。我们俩真是高兴啊,从来没有过这么成功。龟高兴,我们就高兴!我们欢喜得手舞足蹈。

很快,大部分的蝌蚪都被龟吃完了,我们满意地去上学了。

下午,放学回来后,我马上跑去看龟,顿时一盆冷水从头浇下——龟死了。它静静地趴在水底,四肢都伸了出来。不再像以前那样贼溜溜地探个脑袋出来盯着你。我把龟拿起来,不动声色地看着它。我不会哭,我不是女孩。

父亲看到我在发呆,他看了我玻璃瓶里剩下的蝌蚪,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。父亲告诉我:“你这些不是青蛙的蝌蚪,青蛙的蝌蚪是很大一个的;这种是癞蛤蟆的蝌蚪,癞蛤蟆的蝌蚪表皮是有毒的,你的龟食物中毒死了。”

这真是一个惨痛的教训。为了留住这只喜欢的龟做个纪念,我咬着牙,铁着心,冷血地用雕刻印章的刻刀把龟的肉体掏了出来,留下了它的壳。这个壳至今还留在我身边,装在一个舒肤佳的香皂盒里。每次拿出这个龟壳,举到面前,仿佛就看到它的两只小眼睛在看着你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很多龟

 

1992年,突然来了很多龟。

我家的房子里,几乎集中了南方所有的龟和鳖的品种:有象龟、石龟、闭壳龟、鳄龟、鹰嘴龟、中华龟、水龟、草龟、陆龟、地龟……还有很多不知名的龟,基本除了巴西龟和金钱龟,其他品种都有了。鳖的品种就叫不出了,有的鳖头顶上有一个鱼叉样的花纹;有的鳖背部普普通通,腹部却是火红的花纹;有的鳖来到时,嘴巴里还衔着鱼钩,露出一段钓鱼线来。

除了龟和鳖,还有蛇。

这次龟的到来,不再带来欢乐,而是打开了我最痛苦的一段经历。

那个秘方,要求我们每天都要提供一只活龟和3条活蛇做药方。这样对龟、蛇的数量要求就非常庞大,周边城市的菜市根本无法供应。妈妈只好在晚上搭长途车去到中越边境的龙州县、靖西县和南宁市,买下一麻袋上百只各种龟,又在第二天赶回玉林市,吃睡都在车上,人又累又黑又瘦小,疲惫不堪,精神状态很差,心情很差。

即便如此,龟和蛇的数量仍不够。经菜市的人指点,我们认识了一些“江湖上的人”,这种人很少,很神秘,他们只负责特殊要求的供货。这种人的独特之处,就在于他们懂得一种“蛇语”,知道这种神秘的语言,就可以和龟、蛇交谈。他们说,龟、蛇都是动物界很有灵性的动物,越老的龟就越厉害,能告诉人当地何时发大水,何时地震。当然你要治病救人,使用一些龟蛇做药是可以的,只是不要杀害那些已经成精的百年老龟。我们还亲眼看见,冬天时候为了避免蛇冻死,这种懂“蛇语”的人,把剧毒的2、3米长的眼镜蛇缠在腰间。

妈妈并不在意这些传说,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,因此也无所顾忌,有一种精神,可以令羸弱的她产生无比的勇气,超越世界上的一切禁忌和约束。

当时龟的价格并不像这样贵,所有的龟,无论是闭壳龟还是鹰嘴龟,没有人区分它们的种类,都是喊做“龟”,都是按几十块钱一斤的价格购买。当年我们家最多的就是陆龟和闭壳龟,床底下、沙发底下,全部都是一只一只的龟。那些闭壳龟,只要你一靠近它,它就立刻“嗤!”地吐一口气,紧紧“关门”封闭起来。蛇多是泥蛇,都是半麻袋那样丢在厨房里,每天打开看一看,把死掉的蛇拿出来丢掉。

如果拿蛇?谁拿蛇?妈妈和我。

就好比平常人是不吃草的,但到饥饿到极点的时候,就由不得你胆怯了,你不做也得做!你必须做!

开始我还有些害怕,但习惯了之后,也是直接把手伸进编织袋把一条条蛇拉出来。麻木了,也没什么感觉了。回忆那两年,还真的一次都没有挨咬过。

唯一害怕的是姐姐,她始终不敢碰蛇。

龟毕竟还是龟,有时候我也鼓起勇气,告诉妈妈我想留下一只比较可爱,或者品相比较好,或者花纹比较独特的龟,但都被母亲拒绝了,她告诉我,这是药,不是给你拿来玩的!我知道事情重大,于是也不敢提第二次,也不敢悄悄把喜欢的龟藏起来。

孩子毕竟还是孩子,哪怕在最黑暗的时期,我也仍然是孩子。我曾经选了一条最小的水蛇,大概有铅笔大小吧,用透明胶把它的嘴巴粘了两圈,再把它带去学校,想放进女同学的抽屉吓吓她们,但又怕把女同学吓晕过去,始终不敢出手。只是在下课后,叫上几位要好的伙伴,把他们带去操场,再把蛇放出来给他们看看,草草了事——我也没有心情进行更多的花样了。

龟多了,它们就开始生育。有的龟生出长长一枚的手指一样的龟蛋来,有的鳖生出圆圆的鳖蛋来,我就找来玻璃杯装满了沙子,把龟蛋、鳖蛋埋进去,几天后,小龟小鳖没有孵出,蛋臭了。还有一天晚上,编织袋没有捆好,100多条蛇全部从袋子里爬出来了,我们在房间里找了半个月,才把这些蛇一条条找回来。

对于喜欢野生动物,喜欢龟的我来说,这段经历无疑是极其矛盾、痛苦,和难以接受的。妈妈并不懂得杀龟的技巧,瘦弱的她,自己在昏暗窄小的厨房里,真的就是拿着一个大铁锤,一下一下用力砸,活生生把龟砸开……我知道这很吃力,但就是没有胆量去帮妈妈的忙。只有她有那样的信念、力量和勇气,敢于做一切最恶心、最不敢做的事情。我从来不敢看这个场面,砸龟时那巨大的响声,无不敲在我的心坎,我会跑进最后一个房间躲起来,用力捂住耳朵不敢听。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受,但又不得不这么做,真是倍受折磨!

这砸龟的声音,永远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,永远折磨我的灵魂!

这些龟是怎样拿来做药的呢?就是把它们与蛇和一些药材,用一个高压锅蒸出汁水来,然后把肉丢掉。我们是知道龟是很补的食品,但没有心情吃它,都是蒸完药之后,直接丢掉。有一次,我无意中看到妈妈正在阴暗的厨房里,把蒸过的龟的肉掏出来吃,当时我是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目光注视着母亲,她看到我发现她在吃龟,也很紧张和抱歉,尴尬地向我解释:“其实这些龟还是可以吃的,别浪费了……”我连她的话都没听完,就立刻摔门跑掉了。

我跑什么?我为什么跑?我不敢面对什么?我在逃避什么?

这么多年来,我常常想起这一幕,我至今无法形容当时我的心情和母亲的复杂心态:我是觉得正在吃龟肉的母亲很丑陋?很恶心?很可怜?很无助?还是我的神经质?还是我可笑的苛刻?还是我极端的脆弱?还是我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?

那3年的炼狱,所有的灵魂都被扭曲了。3年来,每天都是对死亡的恐惧,每天都是战栗,每天都是惶惶不可终日,每天都是黑暗,每天都是噩梦,每天都是绝望,每天都是生不如死!!!

龟和蛇没能挽回什么。最后的那天,大家手忙脚乱地把人从床上抱下来,绝望的我知道一切已经失去,知道一切都无可挽回了,反而突然变得异常的冷静和沉寂。我看了一眼床底,那几只闭壳龟,也正瞪着眼睛注视着我。

之后,我想把见证了这一幕的几只闭壳龟留下来作为纪念,母亲没有答应,一一送人了。这3年来的数百只龟,一个都没留下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鹰嘴龟

 

经历了绝望、折磨、扭曲之后,我从最优秀的学生急剧变成垫底的学生,大量的功课出现0分的记录,但我毫不在意,每次看到0分的数学试卷,我都微笑。

1995年,我的一位远房的亲戚——我至今都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的亲戚,来到我们的学校教书。她刚毕业,教的是化学。她惊讶地发现我的化学是如此地差,她便以亲戚的责任感,给我补课。一个星期天下午,我去听她讲了一下午,发现化学并不难,记得那些公式,大概也就差不多了。果然,我的化学恢复得很好。

为了表示感谢——她感谢我肯重新学习,她的妹妹——也是比我年纪大的一位亲戚,堂姐?表姐?姑姑?嫂嫂?小姨?不知道。这位女亲戚带我到街上去了一次,本来是说给我买水果作为奖励的,但我把她带到了菜市里。当时的我,还不是很喜欢讲话的。她问我想要什么?我不出声,伸手指了指一个小盆子,里面有两只巴掌大的鹰嘴龟。两只刚好一斤重,50块钱,她立刻就买下送给了我。

重新获得龟之后,我似乎高兴了一些,把它们细心地养起来。这鹰嘴龟的头格外大,非常坚硬,无法缩回壳里去,尾巴像硬硬的鞭一样,也收不回去。这两只龟格外警惕,只要你人一靠近,它就立刻张大嘴巴等着你,随时准备一口咬下来。给它铅笔,它也会咬住不放。它们和其他龟真是截然不同,它们一点都不缩头胆小,而是像战士一样充满了攻击性,随身准备进攻入侵者。我喜欢这样的性格。

我通常就是喂给它肉类和小鱼。尽管养得小心翼翼,它们还是生病了,皮肤溃烂。我告诉那位化学亲戚,她告诉我把高锰酸钾冲淡像玫瑰一样颜色,给它们消毒,并互相隔离开来。消毒之后,有一只鹰嘴龟溃烂比较严重,死掉了。另外一只情况好一些,有点恢复。我知道这种龟比较少见,已经养死了一只了,没理由再养死第二只了,便决定把它放生。

在给它饱餐一顿之后,我把这只鹰嘴龟带到了郊区的江边,穿过很远很远的田野和人一样高的蒿草,我把它丢进了江里。这只压抑了几天的龟立刻竖起它坚硬的尾巴,向江中心游去。

“你自由了,像勇士一样好好活下去吧!”我望着远去的它大声喊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花龟龟

 

之后有好几年不曾养龟。

2000年了,在南宁之后,我生活逐渐稳定,一天在花鸟市场看到了一个不知名的龟,大概有杂志那么大吧,2斤多重,算是蛮大的龟了。一个老太婆放在脚旁边卖,她称之为“花龟龟”。我反复看,这龟背部普通,但腹部却是没见过的一种独特的放射状的花纹。和那老太婆讨价还价几次,以100元价格买下了。女友提醒我,这么便宜的价格,似乎不正常。但我触动了它的四肢,都能自由伸缩,应该没有内伤;再看外表,也没有外伤;再看它的表情——炯炯有神,目光清澈,便放心买下了。

但谁知,拿回家的当天晚上它就死去了。

我无言以对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陆龟

 

2001年,我又用50元在花鸟市场买了一只陆龟,有1斤重。它不怕人,大口大口吃空心菜,咬得嘎巴嘎巴响。这龟养了蛮久了,成功地度过了两场次冬天。2003年某天,姐姐的一个同事来玩,当时姐姐住的还是上个世纪50年代苏联式的楼房,大家共用一台走廊。当时我不在家,这姑娘就把我的龟拿出来放在地上爬,这姑娘历来做事就是马大哈,她忘了把龟拿回去了。于是这龟便不知爬到哪里去了。

我返回后,发现龟失踪了,楼上楼下到处找了一遍,也不见踪影,我很生气。姐姐这同事虽然比我大6岁,却是十分怕我的,每次在小区里看见到我,都躲躲闪闪的,这次竟然把我的宠物给弄丢了,她的心理压力也很大。于是她主动提出“赔偿两只”。我自然不会客气,到周末就和她去了一次花鸟市场,没有要她赔两个,倒是赔了一只比原来那只还大一倍的陆龟——也相当于赔两只了。

但这次的陆龟却没有第一只那样强的生命力,在冬天时候死去了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

两年后,这栋50多年历史苏联式的房子,后来为了建设高楼而拆迁了。拆房子的时候,我跨越警戒线,不顾不断掉下来的砖块和瓦片,在现场翻了很久,没人知道我在找什么——我仍然希望找到那只失踪的龟。我始终认为它缩在哪个角落或者缝隙躲着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巴西龟

  

之间又陆陆续续有过几只龟。基本是陆龟吧,越买越贵,越买越小了。龟作为一种野生动物资源,是越来越少了。作为环保主义者,虽然喜欢龟,但我也不怎么想再买龟了,怕养不好,害了龟。

2008年夏天,姐夫突然买了两只小小的巴西龟回来给小孩,小到只有手表那么大,最小的那种。他们把东西买回来了,就不再理了,自然就丢给我来管理。我是不喜欢巴西龟的,一是它是外来物种,不好随意养,随意丢弃,容易破坏当地生态平衡;二是它实在泛滥,一文不值。

我把这两只巴西龟随便养在一个装相机的玻璃干燥器里面,用龟粮来喂,很简单。可就是这样养着,偏偏就养成了一只大一只小的模样,大的已经有杯口大,小的仍然和买回来那样手表大,也算奇特了。没人相信是同一批买回来的。把龟养成这副模样,也真丢我这行家的脸,干脆就不理了。一个月不喂,也不见它们死。今年,干脆把它们送给同事木木了。现在还好好地活在我身后的桌子的玻璃杯里。看着她每天都给它们换水、喂吃的,真惭愧自己对龟的歧视。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中华花龟

 

2009年3月24日,聊天群里的朋友默默突然抛出话来,说她有一只2斤半的龟不想养了,问谁要尽管拿去。我立刻回答:“我要!”并向她保证:不吃,不养死,不变瘦,每个月都拍龟的图片传给她看,让她放心我是能养好龟的。

3月25日,我去西大的小区拿龟。总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吧,蛮大的一只龟呢!我便准备了茶叶、笋干、腌辣椒、木耳等土特产作为交换。来到默默家,她给我看了她养的两只龟,一只陆龟,叫大宝;一只“山龟”,叫小宝。这只山龟自从买回来后一个月,都不吃东西,她没信心养下去了。我便把山龟带了回去。

我把山龟带给学水产的同事小菜看了,他看了这龟的花纹,提出这可能是一只“杂交的巴西龟”。听到这话,我的心顿时凉了半截。啊?只是一只巴西龟?我顿时有想立刻转手送人的感觉。和默默联系了之后,她建议我再查一查。我们登陆网站看了,才知道这是一只中华花龟,身上有类似巴西龟的花纹而已,我们又松了口气。

对于这只网络来的龟,我还没想好怎么给它洗澡,还没查出它具体吃什么,是否完成冬眠了等问题时,3月29日下午下班回来,就发现它已经在阳台的箱子里静静地死去了。我突然发现,之前拼命求证它是巴西龟还是中华龟,又有何意义?无论贵贱,都同是一个生命,同样面对生死。

我把消息告诉它的原主人,双方都挺难过。她说要再送一只龟给我,我谢绝了。目前不打算再养龟了,回忆之前的每只龟,每只龟都占据着内心的一段空间,失去之后,心里自然若有所失,便趁清明到来写下这篇,8000字,在雨中一口气写完。

 

 

 (20090401    22:14)

 

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戰後 (AFTER  THE  WAR )

我在烈火和冷雨中苦苦飛翔了一百多年,想把戰爭已經結束的消息告訴妳,當我囬到捷尅斯洛伐尅,卻被告知:這個國傢已經分裂。

周冰憶水

一九九五年  誌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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