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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後(After the war)

心无寸土,纸有粒尘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昆虫的故事》之二:蜕变的爱  

2009-02-12 09:20:25|  分类: 原创文学作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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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昆虫的故事》之二

蜕变的爱情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作者   周冰忆水

 

 

童年那快乐 没有牵挂

赤脚淌着河水夕照下

船儿泊岸了 牵着你归去

无愁无虑洋溢在脸上

然而这快乐 就要失去

那个雨后黄昏没说话

船儿靠岸了握着你的手

不想讲再会 难禁泪流下

一些好日子 一直在怀念

天真的笑声 梦里现

也许天涯重逢难料是否早已有变化

心情何须有聚有散欺骗你与我

记不起从何时人便学懂不再说永远

害怕只得一些遗憾

—— “丰收合作社”乐队1997年,《不再说永远》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这是一个非常晴朗的早晨,空气中充满了春天花土的气息,空气中弥漫着曼陀罗叶子淡淡的清香,我知道那枝叶的尽头,将会诞生本地区最美丽的花朵。我曾经和我的朋友赛班打赌,今年曼陀罗的花将是淡蓝色,而他认为是粉红色。

我急匆匆地走着,不为什么,只为今天的晴朗和自信。

是的,我很高兴。因为我不知道什么叫忧郁。妈妈曾经说过,有一种情感叫忧郁,那时候她正在准备产卵,她担心泥土过于湿润而导致卵无法孵化,因此而忧郁。我想,我是雄性的,我不必要产卵,因此我就永远不会忧郁,我拥有的,只有骄傲和自信。

我高兴地爬着,并且旋转而跳跃。

“哎哟~!”一个声音从一棵紫叶藤的叶子下面传出来:“你踩着我了!”

“嗯?”我转身过去看,看见她钻了出来,拍拍身上的泥土。

“对不起!”我说:“请问该怎么称呼你,你是……”我当时无法区分她的性别。

“米莉,”她说话了,声音还是柔柔的:“人家是女孩子,看不出吗?”

“我叫阿历克斯。”我问:“没有伤着你吧?你躲在叶子底下干吗?”

“没有伤着。是妈妈叫我躲在那里的。她说昨天看见了几只小柳莺,她叫我只能在叶子之间行走。”

“我刚才看见你好像是褐色的,怎么又变绿了?你到底是红的还是绿的?”我又问她。

她说:“我害怕的时候会变浅色一些,在草丛中我就变绿色,在叶子底下我就变褐色。”

“我倒是不会变色,嘻嘻,再变给我看看。”我说。

“讨厌!”她扭过头去:“我在叶子底下好久了,都不见妈妈回来。”

“你是不是饿了?”我问。她回答是。

“哦,那你等等。”我想起昨天在那丛蔷薇底下,还有几个浆果。我赶紧往那边爬。柳莺?我倒是不害怕。为了快一点,我决定走上面的路线,虽然比较危险。我爬到小灌木丛的最上面,顺着藤条从高处猛地往下滑,我喜欢这样的速度。

当我背着两颗浆果急匆匆往回走的时候,两只褶翅蜂突然从天而降,挡在我面前:“小朋友,赶哪里去啊?”

“啊?”我头顶着两颗浆果,什么也看不见,只注意到他们那10多条毛茸茸的长腿。我敏感的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的一种刺鼻的辣味,妈妈曾经告诉我,这种味道是危险的,因为它意味着对方即将发动攻击。

“丢下买路钱!”褶翅蜂喝到。

然而我不想丢下浆果,我瞥眼看了看旁边,想往落叶底下钻。

“大爷没这个耐心了!”他们看出了我的意思,动手就来抢浆果。我死死抱住果实不放,他们就想办法用嘴巴叮我。我无法抵挡两只褶翅蜂,我已经失去了一颗浆果,那只高一点的褶翅蜂开始埋头大口大口吃起多汁的果实,另外那只矮的还在踢我。

“不……你们已经有一个了……”我正在和他拉扯的时候,一阵黑影掠过头顶,整棵丁香草都摇晃起来。我不禁往上扫了一眼,啊,一只柳莺!我立刻松开浆果,就势往落叶底下一滚。可怜的褶翅蜂,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那柳莺一口吞了进去!太可怕了!

等了许久,我才敢从腐叶底下钻出来,心里有些懊恼,但也感到幸运捡了条命。我搬起剩下那只小的浆果赶紧走。

“我都等你一天了。我还以为你骗我呢。这果子好小,还被咬过了,是不是你吃的啊?”她倒是蛮高兴的。我们俩躲在一颗小百合下面,高高兴兴地一起吃果子,我兴奋地告诉她刚才勇夺浆果的经历。她称赞我好勇敢,让我感到非常幸福。

吃饱了,她就开心了。“这是我开心的色彩。”她身体变成红色,并且翘起尾巴,真的好可爱。“我妈妈说,等我长大后,就不仅是这红色、褐色、绿色了,我会拥有世界上所有的色彩呢!”

“我不会变色,倒是会翻跟斗!”我拿出自己的本事来,抱成一团,不停地翻跟头给她看,虽然笨拙,但也逗得她很开心。

晚上,我们就睡在了一张叶子下。也许是多天劳累、没有得吃东西了,她入睡很快,睡得很香。我在旁边看着她,想象着她拥有世界上所有色彩的样子。

后来的日子,我们天天在一起,我找浆果给她吃,找花蜜给她吃,我们喝同一颗露水,我们说了很多话,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快乐。

很快,秋天到来了。我发现她不太爱活动了。

气温在逐渐下降,越来越冷。“阿历克斯,我要冬眠了。”她说。

“我也准备冬眠了,我找了个很安全很舒服的树洞,刚刚够我们两个居住一冬天。”我早做好了准备。

“我不喜欢在树洞里冬眠。”她告诉我:“我准备自己做一个蛹。阿历克斯,我爱你!”她深情地望着我:“明年春天,无论天涯海角,我们在这里见面,你等我从茧子里出来,我就和你结婚。”然后她就把自己裹了起来。

“我就在你不远处守护着你。”我亲吻了她还微微湿润的绿色的蛹,聆听了一会儿她睡眠时候的呼吸声,然后自己爬进了树洞里,我选择在树洞里做蛹。  

冬天降临了。

冬天过了多久我不知道,我做了一个漫长的梦,我梦见米莉,梦见春天她的色彩,梦见我去亲吻她的蛹,看着自己的新娘带着全世界最美丽的色彩从里面走出来……

 

春天终于再次降临,万物复苏。我从树洞的蛹里爬出来,我拥有了新的身体:坚硬而强健的外壳、深黑的肤色、更加强大的前螯、更加锐利的目光——好酷!我发现身边多了个人,紧紧地挤着我。“米莉?”我开心地笑了:“一定是你,我知道的。我太熟悉你了,你怕冷又躲到我的树洞里来了。”

树洞里黑乎乎的,我什么都看不见,我推了推她,喊她:“快起来,春天来了!”“吵什么啊!”一阵恹恹的声音传来。原来是赛班。我顿时失望了。这小子居然进来和我过了一冬。我急急忙忙地爬出漆黑的树洞,好久才适应春天那温暖的阳光。我远远望去,她的蛹还挂在那里,她总是爱睡懒觉。我急着找到一条藤想往树下滑,就在我跳起来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后背一阵抖动,哈哈,我竟然飞了起来!我居然拥有一副坚硬的翅膀,虽然它飞得比较笨拙,但我还是摇摇晃晃飞到那棵荔枝树前(其实我觉得爬动会更舒服一点)。

“米莉!米莉!”我拍打着她的蛹旁不停地喊道:“快出来,我们结婚!”

“滚开,你这个废物!!”突然一记耳光狠狠地搧过来,我不分东南西北,翻滚着从荔枝树上落下,一头栽在湿润的泥地上。

怎么回事?我惊讶地爬起来,只见两只蓝色的凤蝶站在我面前,他们高大、骄傲、威风凛凛,用鄙视的眼光看着我。

“你们想干什么?为什么打我?”我脸上火辣辣地疼,挣扎着爬起来。

“蠢货!你居然敢骚扰我们的公主,我们看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!”一只凤蝶对我说。

“什么公主不公主的!”我愤怒了:“我找我的未婚妻米莉!”
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两只凤蝶仰天大笑:“你听见这只屎壳郎说没有——未婚妻?哈哈哈哈……”

“神经病,警告你滚远点!”他们打开巨大而炫目的翅膀飞开了。

我气愤极了,鼓起翅膀立刻要追。“阿历克斯!”突然有人紧紧拉住了我,是我的朋友赛班:“不要和他们闹,你打不过他们的。”

“可是,我的米莉怎么办?”我着急了。

“米莉?”他问。

我指给他看,那个淡绿色的蛹。

“你疯了,那是凤蝶的蛹,你找她干吗?”

“她是我的未婚妻!”我甩开了赛班,不顾他的劝叫,固执地爬到荔枝树底下的草丛中躲了起来。我要等她出来。

过了两天,那蛹动了,我眼睁睁望着它裂开,没有看见黑色的鞘翅,却看着一个毛茸茸的身体挤了出来、逐渐舒展开来,那巨大的翅膀整整比我大了好几倍、轻盈的触角和肢腿、无比艳丽的色彩……天那,她竟然是如此的美丽动人,但她的面容依然没变。

我悄悄地爬了过去,在她身后低低地喊:“米莉。”

“阿历克斯!”她兴奋地回答:“我一直在等你呢!”

她高兴地转过身来,看见我时,闪亮的眼睛一下黯淡了:“阿历克斯,是你么,你怎么这样的?”

我此时才发现自己如此的丑陋不堪:黑色而笨拙的躯体、怪模怪样的四肢、硬邦邦的外壳,似乎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……我怎么和她差别这样大?

“这个愚蠢的屎壳郎,我们早就警告过他不要过来了!”几只漂亮的凤蝶落在我和米莉之间。

“米莉,你不记得我了?你说过你爱我的,要一起生活,我为你找浆果,柳莺、我会翻根斗、找花蜜……《昆虫圣经》说过,我们喝过同一颗露水,就会永远在一起。”我语无伦次。

“那是小时候,我们长得都差不多,我们都不懂事。”她终于说话了:“可是我们不是同类。我是一只蝴蝶,而你是……。《昆虫圣经》也说过,不是同类不能相爱。”

“喝过同一颗露水,心就会永远在一起,这是《昆虫圣经》说的;不是同类就不能相爱,这也是《昆虫圣经》说的;你干吗总要相信《圣经》?”我喊道。

“不相信《昆虫圣经》我们还能相信什么?”她说。

“相信自己,相信爱情!”我喊到。

“滚到地底下去找你的爱情吧!”一只凤蝶不耐烦了,就要把我打。

“不要打他,我们还是朋友吧。”米莉喊住了那只蝶。

“朋友?《昆虫圣经》说所有的昆虫都是朋友。”我几乎绝望地喊:“你看,我也有翅膀,我也会飞……”

“你那也配叫翅膀?”凤蝶们哈哈大笑。他们拥护着美丽的姑娘,展翅飞走了。他们是如此骄傲如此绚丽,他们是昆虫界的精英,他们是昆虫世界的天使,他们是昆虫界的宠儿,而我却一无所有!

“面对现实吧,阿历克斯。”赛班拉着我,要我不要再固执了:“她不会再回来了。她属于天空,她属于花丛,她属于美,她是高等昆虫。我们真的是屎壳郎,我们是低等昆虫,我们生活的地底下。来吧,我们一起去找多汁的草根吧。和那什么米莉的爱,你一开始就错了,就当作是梦吧。”

“那我宁可在梦中死去!”我远远地望着她说。

 

我曾经不知道什么叫忧郁,在她离开我后,现在我知道了。

曼陀罗开花了。它没有开出了蓝色的花,也没有开出粉红色的花,它们开出了一种白色的花,我和赛班的打赌两个人都没有赢。赛班告诉我,这就是意外——就好像突然飞下一只柳莺要抓我们一样。

闷热的夏天里,我和赛班一前一后,吃力地推滚着一颗豪猪留下的粪团,我全身龌龊不堪。我曾经和一只蝴蝶恋爱的经历,在当地昆虫界被当作茶余饭后的笑谈。“不是同类就不能相爱”被当作警语教育新一代的幼虫们。长辈们更加向孩子们强调:不要像某某虫那样,妄想爱情能超越种族。

大家把我当作笑料或反面教材我都不在乎,我认为这不是错、不是愚蠢、不丢人现眼,而是光荣。因为我是真心的。米莉却不认可那段经历是光荣,她为此而羞愧。她觉得和一个屎壳郎的初恋玷污了她那光彩夺目的翅膀。她一直装做不认识我。

在地底下默默地做苦力、汗流浃背的时候,我也常听见高空中他们在为她歌唱,为她作诗,为她倾诉,为她翩翩起舞,向她求爱。透过树枝,我看见她羞涩的脸,看见她因为高兴兴奋而变出红色。是的,我知道她高兴了,因为她也曾经在我面前流露过这样的色彩。

 

 

 

(20070930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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